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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写不好,也想表达喜欢这种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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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与】【R】【许墨】情深不寿

幽灵许墨X悠然

全程甜注意

灵车注意


上车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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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某些灵异小说里剧情,许墨的身份肯定是某位幕后大BOSS,有着通天般的能力以及一群狗腿的小弟,神出鬼没还会给自己带来一大堆危险。

事实上,许墨只是一只普通的鬼,没有什么特别流批的能力,更没有给悠然带来什么麻烦。

如果说有什么特别的,那就是可以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跟在悠然身边。

即使再怎么抵触,她还是不得不承认,许墨还是挺养眼的。

他不仅不怕那些八卦镜桃木剑狗血之类的东西,还不怕阳光。

此时此刻的他斜靠在教室的窗边,阳光透过了他半透明的身体,勾勒出他原本就很好看的五官和修长的身材,微风轻轻扬起窗帘,一时间,恍若仙境,如坠梦中。

如果他不是鬼的话,悠然觉得,自己肯定会在看见他的第一眼坠入爱河,他确实有让人一见钟情的魅力。

恰好许墨转过头来,对上了悠然失神的双眼,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浮现出了笑意,像是深不可测的海底,引诱迷途的人溺亡其中:“我很好看吗?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就在悠然下意识想要回答好看的时候,突然有一个身影挡住了她的视线,伴随着满是满是怒气的声音,一下子将她拉回现实:“悠然同学!在想什么呢那么入神!喊你三遍了都听不见,思春呢?”

别人是看不见许墨的,自然不知道窗边有一个勾人的小妖精在搔首弄姿引人注目,能看见的只有悠然一脸呆愣地看着窗外不知道想什么。

既然老师都已经站在自己的面前提醒自己了,全班人的目光也全都集中在了自己的身上,悠然羞愧地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心里面将许墨狠狠地骂了一顿。

“你上去,把黑板上的题目做了!”当着全班的面叫了她三次都没得到搭理而恼羞成怒的老师自然不会那么简单的就放过她,不趁机羞辱她一顿哪能善罢甘休。

发了那么长时间的呆,自然不知道老师说了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黑板上的题目,悠然站在那道题目面前一个头两个大,可偏偏此时所有人都等着看她笑话,根本不会有人来帮她。

就在此时,她感觉到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来,自动地在黑板上写出了完整的解题过程,她微微侧过头,果然看见了许墨的黑发,他正贴着她的后背,握着她的手,代替她流畅地解决了她根本不懂的难题。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从许墨的身上,嗅到了淡淡的栀子花香。

思路和过程都很完美,答案也没有错,老师挑不出一点毛病只好让她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悠然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还小声地对许墨说道:“谢谢。”

“不在心里默默地骂我勾人的小妖精了?”许墨在她耳边低笑道,“还搔首弄姿呢?”

啊啊,有一个会读心术的鬼在身边,真的是一点隐私都没有了。悠然瞪了许墨一眼,可是突然又意识到了别人看不到他的存在,自己突然做这个动作会很突兀,所以只好掩饰般匆匆低着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还好并没有人发现她的小动作。

 

悠然觉得,如果许墨不是狐狸精的话,很有可能是田螺姑娘转世。

自从他出现在自己的身边后,除了晚上强迫她干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之外,还是将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每天她睡醒的时候,总会有刚刚煮好的早餐,配上一杯热得刚刚好的牛奶,即使他天天跟着自己出门上学,可是出门的时候总会说一声“路上小心”,回家的时候也会先自己一步穿过大门,从里面打开门,并附上一句“欢迎回家”,然后就去准备晚饭,而且做的都是她喜欢吃的东西。

这让悠然觉得,从她爸爸去世以后,这个房子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觉。

“我说许墨。”悠然吹了吹碗里炖成奶白色的汤,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让人食指大动,“如果你不是鬼的话,我想我会考虑嫁给你的。”

“那还真是我的荣幸。”许墨正在收拾碗筷,听到她这句话之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向她,“可是你已经是我冥婚的妻子了,就算不是人,你也已经嫁给我了。”

“你那是强买强卖。”虽然不想承认,可是这也是已成的事实,若不是这样她也不至于被许墨缠上,因为一棵草而放弃了一大片树林,“而且如果你不说,谁知道我是你的冥婚妻子啊,又没有结婚证?”

“奈何桥边,三生石上。”许墨将收拾好的碗放进水槽里,准备刷洗,“刻着我们的名字。”

三生石。悠然在心底默念这个词,这毕竟是只在小说里看过的东西,当真的和自己扯上联系,感觉也是十分奇妙的。

“不能改了?”悠然试探着问道。

“可以改啊。”许墨的语气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可是说的确实残酷的事情,“只要我魂飞魄散,就可以改。”

“为什么是你魂飞魄散?”不知道为什么,当许墨提到“魂飞魄散”这个词的时候,悠然的心里就闪现了一股强烈的不安,那突如其来的感觉像是扼住了她的喉咙一般让她感到窒息,“万一魂飞魄散的是我呢?”

“当然不会是你。”许墨转过头,神情温柔,却又透露出一股坚定,让她忐忑不安的心瞬间平静了下来,“我怎么舍得?”

这家伙,果然是狐狸精吧。悠然有些慌忙地别过头,不再去和他对视,却怎么都无法让狂跳的心平复下来。

她不愿意承认的是,自己是有那么一点点小庆幸的,在听到他们的名字刻在了三生石上的时候。

 

悠然第一次发现许墨陪读的坏处时,是期末考试的时候。

平时上课光顾着盯着许墨走神,课堂抽查都靠着许墨帮忙蒙混过去,就连课下的作业都是许墨指导下完成,虽然是指导,可是她也就光顾着盯着他的那张脸,他说的话几乎都没听进去,最后的过程也是照着草稿纸搬过去的,根本连题目都没有看。

而平时纵容她一而再再而三地蒙混过关的许墨,在关键的期末考试,突然之间就不帮忙了,站在一边看着她抓耳挠腮写不出半个字。

“许墨……”这期末考试要是过不去可是要出大事的,虽然悠然现在没有家长可以给学校叫,可是若是校方决定要她留级重读,她也没有任何办法,“就帮我最后一次吧,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

“我平时就是太惯着你了,才让你根本什么都没学进去。”许墨也是刚刚才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早就习惯了她有需要的时候伸出援手,可是却忽略了这反而是害了她,“我不会帮你的。”

“最后一次了,真的是最后一次,我假期一定好好地把这个学期的知识点补上的。”眼看着考试时间都过了大半了,再不答题真的就要交白卷了,悠然急的红了眼眶,“你就帮帮我嘛,许墨……”

许墨一看到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的样子就心软了,犹豫了半晌还是狠不下心来拒绝,只能说:“好吧,这是最后一次了,假期我会督促你把这学期的内容补上的。”

“许墨你最好了!”悠然立刻破涕为笑,许墨也奈她不何,只能握着她的手,帮她把试卷的空白处一一填上。

站在讲台上纵观全场的老师在看到悠然一个人坐在位置上嘀嘀咕咕的时候就感觉到不对劲,等他走到她身边一看,发现她正红着眼眶,飞快地回答着试卷上的问题,仔细检查了一下发现也没有在做小抄,只能心里暗自嘀咕道,难道是试卷难度太大,把考生逼疯了不成?

他看不见许墨,自然也不知道悠然正在他眼皮底下光明正大地在作弊。

有了许墨的协助,这点难度的卷子自然不成什么问题,虽然时间过了大半,可是也赶在考试结束之前答完了所有题目,悠然揉了揉因为写字而酸疼的手腕,松了一口气。

“你啊。”许墨无可奈何地看着她,虽然心中不悦,可是也不忍说重话,“总不能什么都依赖我。”

“谁让你那么全能。”悠然将责任撇得一干二净,但是也没有脸承认是因为许墨太好看的缘故,害自己无法集中精力,“不依赖你依赖谁啊?”

试卷能做完是意料之中的,考了全级第一名也是意料之中的,可是答案全对却是悠然意料之外的事情。

“许墨啊。”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教材上面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特别是在身边坐了一个帅哥的情况下,更特别的是她对这个帅哥的颜值还特别中意的情况下,这无异于是酷刑,“为什么你那么厉害啊?”

“有多厉害?”注意到教材已经无法吸引她一丝一毫的注意力这件事后,许墨也只能稍微缓缓,跟着她的话题走下去。

“教材的内容你都懂,做饭洗碗洗衣服这些家务也都难不倒你,那个的能力也很强,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是你做不到的吗?”或许是在一起久了,那些闺房之间的话题倒也不觉得羞于启齿了,悠然根本没有意识到的是,许墨已经完全渗透进了她的生活,成为了密不可分的一部分了。

“我做不到的事情有很多。”对于许墨而言,这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值得夸耀的事情,“可是我想做到的,就一定有办法做到。”

“你这句话好耳熟,我好像在哪里听过。”悠然皱着眉头思考了很久,却想不起自己在哪里听到过这句话,“可我想不起来了。”

“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许墨轻描淡写地结束了这个话题,并将她的注意力重新拉回手里的教材上,“你给我接着看这一题。”

悠然觉得,许墨很适合去当老师,即使是在她百般走神的情况下,许墨总能见缝插针地给她灌输知识点,到最后竟然全部都弄明白了,而且还能举一反三。

“我觉得你是天才。”悠然的夸奖是发自内心的,“你不去当老师真的屈才了。”

“你又怎么知道我不是老师呢?”许墨将眼前的教材合上,收好塞到了角落里,既然她已经全部掌握了,留着这些也没什么用,“人们对天才的定义很广泛,通常是指那些年纪轻轻就达到别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的人。”

“那你呢,你难道不是吗?”悠然盯着许墨的脸,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他都只有二十多岁的模样,完全符合上述的条件。

“我已经死了啊。”许墨勾起了嘴角,那是一个嘲讽的弧度,“自然不符合条件。”

“那你生前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他这么一说倒是勾起了她的好奇心,“你长得那么好看,一定很多女孩子喜欢你吧?”

“大概是吧。”许墨不可置否,喜欢他的人确实是多,可是他的眼里却没有她们,“过去的事情不提也罢,现在我的眼里只有你。”

过去也是。

“喂,许墨。”悠然的脸上泛起了红晕,她似乎从来能从许墨的手上讨到便宜,可是她就是学不乖地要去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他,“你这么会撩,以前肯定换过很多女朋友吧?”

“那你可就误会我了。”许墨笑得一脸纯良,若不是熟知他的人肯定会被他的笑容所蒙骗,“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这么一说,一时半会倒也挑不出什么毛病。可是悠然总觉得自己上当受骗了,即使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毕竟她的直觉很准的,几乎从未出错。

 

在许墨持之以恒坚持不懈地教导下,悠然终于凭借着自己的努力考上了理想的大学。

“真是意想不到。”在收到录取通知书后,到踏进大学的校门前,悠然还是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能读到心怡的学校,还是自己喜欢的专业,“许墨你是神吧?”

“夸我有什么用?”看到悠然神采飞扬的样子,许墨的眼中盈满笑意,那是发自内心的欣喜,“是你凭借着自己的努力考上的大学,我只是在背后推波助澜而已。”

“你那哪是推波助澜?”想到之前自己那个糟糕到不忍直视的成绩单,悠然就越发地觉得这份荣耀来之不易,“感情是火箭推射器吧?”

许墨并没有回应,他站在学校门口,看着熟悉又陌生的校园,心中一时百感交集。

百年的时光就这么过去了,上次他站在这个地方的时候,还是一个人,再度故地重游的时候,便已经化作一缕幽魂,而那些不愿意重游的故地,那些不愿意回首的往事,都是他极力想要回避的过去,可又偏偏要出现在他面前,阻碍着他想要重新开始的决定。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悠然在拒绝来自不知道第几个学长的表白。

塞得满柜子都是的情书她都丢了,于是追求者们开始想方设法地送礼物,能拒收的她都拒收了,不能拒收的也转手送给别人了,各种暗地里的追求无果后,他们就开始逮着她表白。

一开始还比较含蓄,表白的时间间隔也比较长,后来不知怎么的就放开了,只要她单独走在路上,就会有人上来表白,大多数是见都没见过的学长,甚至还有外校的。

每次遇到这种情况,许墨总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地站到一旁,冷眼旁观全程,既不发表意见,也不上前帮忙,仿佛被表白的是陌生人一样。

“对不起,我不能接受你的好意。”这种场面见多了,人也不再像一开始那么慌张了,就连拒绝的话都变得公式化了。

“为什么?学妹你有男朋友了吗?”

“没有。”只不过有老公。

“那为什么不能接受我呢?”

“我并没有谈恋爱的打算。”谎言说多了,就能面不改色了,这个理由自己都差点要相信了。

好不容易摆脱追求者的纠缠,悠然瞥见斜靠在栏杆上许墨,经过这些年的浸染,她对许墨的美色多多少少有了那么一丁点抵抗力,至少已经不会像以前那样随随便便就被迷得七晕八素。

“我说许墨。”悠然学着他的样子,抱着手斜靠在栏杆上看天空,“你就不怕我跟别人跑了?”

“你会吗?”这么多年来悠然一直没有从许墨的手里讨到丝毫便宜,因为他早就将她的思维回路摸得一清二楚,知道她接下来会说什么,自然就知道怎么应对。

“我说如果。”与其说会不会,倒不如说敢不敢,一想到如果以后跟男朋友亲吻拥抱都要对着许墨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悠然就感觉到毛骨悚然。

“我倒是不介意。”许墨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侧过头,并不意外地看见悠然一副备受打击的样子,才悠悠然接了下半句,“让他们看看鬼压床是什么样子。”

“下流。”鬼压床是什么样子?还有人比悠然更清楚这个词的含义吗?

虽然不曾说过表白的话语,可是她是他冥婚的妻子,许墨自然是不会背叛这段感情的,至于她嘛,都过了那么多年了,挣扎也无果了,自是愿意跟随的。

生死相随的那种跟随。

 

“许墨,你是不是有什么心愿未了,所以才一直徘徊在人世间啊?”后知后觉的悠然在遇到许墨后的第五年,才想起了这个问题,“我可以尽力帮你实现的。”

“有啊。”许墨承认得很爽快,没有丝毫隐瞒的意思,“也就只有你能帮我实现的愿望。”

“什么愿望?”悠然看向许墨,他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一副眼镜出来,戴上去之后,感觉越发有教书先生的气质,看上去愈发的温文尔雅,“我尽力而为。”

“若是我想和你白头偕老呢?”许墨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她,眼中带着一如既往的笑意,“你能实现我的愿望吗?”

“这恐怕有点难度。”即使已经有了一定的免疫力,可是悠然还是感觉到心跳漏了一拍,“你又不会老,恐怕只能看着我变老。”

“这还真是让人觉得可惜的事情呢。”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可是他倒是没有流露出惋惜的神情,似乎对他而言,这个愿望能不能实现都不成问题,“那你的愿望是什么?”

“我的愿望啊。”悠然的视线落在身旁的橱窗上,不知道是不是凑巧,他们刚好停在一家婚纱店门口,“大概是想嫁给十八岁时喜欢的那个人吧。”

“这个愿望,你十四岁的时候不是已经实现了吗?”许墨倒是没有中她的套,“我记得当时你可是哭喊着说你死都不嫁呢。”

“你还好意思说。”当时发生的事情可以列入悠然最不想回想起的记忆之一,“我当时才是个十四岁的女孩子啊,被绑着跟纸人拜堂,还被关在棺材里一整晚,任谁都不愿意吧?”

“那现在呢?”许墨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悠然此时还没有意识到,她给许墨下的套把自己套得死死的,“如果当初知道嫁的是我,你还会不乐意吗?”

“你又知道我想嫁的是你?”悠然终于反应到有哪里不对了,这让她有些懊恼,想要占许墨的便宜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如果有白婚纱和戒指的话倒不是不可考虑一下。”

“你的十八岁,十九岁,二十岁,二十一岁,二十二岁,都是属于我的。”许墨拉起了她的手,不再在婚纱店门口停留,“你还想嫁给谁?”

“你欠我一场婚礼,许墨。”悠然看着眼前这个半透明的身影,那是只有自己能看见的存在,那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许墨,“白婚纱,纯白的礼堂,满座的宾客,相互相换的戒指,还有……”

“不要忘了见证的神父。”许墨顺着她的思路接下去,他似乎看见了纯白的礼堂,满座的宾客,穿着白婚纱的新娘,他们在神父的见证下宣誓,交换戒指,接受着所有人的祝福,“还有,我愿意。”

那是他连做梦都会笑醒的幸福,却也是梦回千转都不敢求的奢望。

“不过话又说回来。”悠然率先从幻想中清醒过来,毕竟那都是下辈子的事情了,只要许墨不入轮回,他们就迎不来走进婚姻殿堂的那一天,“一般来说,我是你的冥婚妻子,你不是应该带我下去再谈恋爱吗?为什么那么早就过来陪在我身边了?”

“因为我等不及了啊。”悠然走在许墨的背后,自然是看不见他脸上一闪而过的痛苦,也无法从他没有变化的声音中听出任何端倪,“早一秒见到你,就多拥有你一秒啊。”

悠然觉得,在她认识的那么多人里,论讲情话,没有人是许墨的对手,或许连擦鞋都不配的那种。

而且每一句情话都能恰当好处地戳到人的心坎里,让人怦然心动。

让人情不自禁地,多喜欢他一点。

再多一点。

 

悠然二十二岁生日的那天,许墨像往常一样陪着她出门逛街。

早在起床的时候,她心中就有一丝不安,她比天气预报还准的第六感告诉她今天或许会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发生。

“许墨。”这种预感在见到许墨的时候,变得更加的强烈,“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吗?”

“小傻瓜。”许墨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像往常一样安抚她的情绪,“我怎么舍得离开你呢?”

即使得到了许墨的承诺,萦绕在心头的不安也不曾消退半分,直到在回家的路上路过了一个占卜摊,那一刻,她心中的不安达到了顶峰。

直觉告诉她应该马上离开,可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停在摊位面前,动弹不得,就像是之前被许墨控制住一样。

悠然往许墨的方向看去,却发现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坐在摊上的那个黑衣人身上,脸上是她从没见过的冷漠与疏离,其中夹杂着一丝挣扎和痛苦。

“借给你的时间已经到了。”摊位上黑衣人的脸隐藏在宽大的帽子下面,让人无法看清他的模样,自然也看不见他的表情,“你应该很清楚才对。”

“我明白了。”沉默了许久,许墨开口道,声音沙哑,似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一般。

悠然终于对上了许墨的双眼,她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比如说这个人是谁,为什么能看见他,他说的时间到了是什么意思,最重要的是,他要走了吗?

他那双写满了神情与不舍的眼眸里,传递着的是诀别的信息吗?

“我在家里等你。”许墨用复杂的目光看了她半晌,最终还是闭上了眼,阻断了她探究的视线,留下这么一句话就离开了,悠然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视野尽头,内心焦急,却始终无法挣脱束缚她的桎梏。

“坐下吧。”在确认许墨已经离开之后,黑衣人开口,紧接着悠然的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向他走去,坐在他对面的那张椅子上。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黑衣人将桌子上的水晶球往她面前推了推,她这时候才发现,透明的球体里,流转着一丝金色的光,“很快你就会得到所有的答案了。”

蓦然间,那丝金光挣脱了水晶球的束缚,没入了她的额间,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悠然觉得她的脑子疼得快呀炸开了,太多的信息在一瞬间涌进她的脑海,她过了好久才分辨出,那是她前世的记忆。

 

悠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当她打开并没有上锁的大门,走进那间一片漆黑的房间时,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许墨已经离开了。

但是当她将客厅的灯打开时,发现许墨正站在不远处,默默地看着她。

“告诉我,这不是真的。”还没有开口,眼泪便已经掉了下来,悠然有些脱力地靠在墙上,透过泪水,许墨的身影在她眼里已经变得模糊不清。

悠然觉得,只要许墨告诉她,她看到的那些所谓前世的记忆是假的,她就会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继续和他生活下去。

可是许墨却连一个谎言都不愿意给她,他就这么站在那里,用温柔得几近残忍的眼神看着她,却又偏偏用沉默凌迟着她的心。

“你是何等残忍的一个人啊,许墨。”悠然想过,只要他开口,无论说什么,她都会原谅他,可是他没有,“毁了我上辈子还不够,这辈子都不肯放过我吗?”

“你有没有想过,既然是我下的咒,又怎么甘心就这么轻易地抹去?”当初有多信任他,被背叛的时候就有多恨,悠然没想过,她还会再度经历这铭心刻骨的恨意,有些人有些事,不是喝了孟婆汤走过了奈何桥,就可以撇得一干二净,“当初你杀我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我想过。”许墨的声音还是依旧,温润如玉,他向她走来,单膝跪在她面前,和她平视,“所以我并不是来求你原谅我的。”

悠然感觉许墨往她手里塞了一样东西,她低头一看,许久才认出那是他上一世刺杀自己所用的匕首。

在她还不明白为什么这东西会在这里出现时,她听见许墨的声音,平静的就像诉说着和自己无关的事情一样:“我是来求死的。”

悠然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握着自己的手,将那把匕首捅入他的胸膛。

那一瞬间,有不属于她的记忆涌入她的脑中。

“你跟我保证过的,只取她的能力,不会伤害她的性命。”那是许墨的声音,她从没听过他如此愤怒的声音,还透露着无力感。

“原本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是她不配合,你再去骗骗她,让她乖乖交出能力,我就放你们走。”

“放我们走?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根本就没有所谓的两全之法是吗?”

“你就算知道了又如何?反正她横竖都是死,你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救不了她,你若是识相,还不如劝她交出能力,这样还能少受点皮肉之苦。”

许墨不再说话,转身离开了房间。

许墨走上了自己记忆中的那条昏暗的走廊,越过了一道道房门,来到了悠然的面前。

接下来的记忆,便和悠然自己的记忆对上了,当时的她见到了许墨,便以为他是来救自己的,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我终于等到你来救我了。”悠然看见自己的笑容,内心涌现出痛苦的感觉,却不知道这感觉是来自自己,还是来自许墨。

“是啊,我来了。”许墨走上前,抱住了已经伤痕累累的悠然,他的痛苦是真的,他的难过是真的,他的杀意也是真的,“你再也不会受到这些折磨了。”

“我就知道……”悠然瞪大了眼睛,若不是剧痛在提醒她,她都无法相信她最信任的最爱的人会动手杀她,“为什么?”

“因为我没有办法了。”若是有办法,许墨也不会下手,纵使不被理解,被怨恨,他所想的,不过是不想再让她受更多的折磨了。

熬过了那么多酷刑,却没想到终结自己性命的是爱人的背叛,这教她如何不恨?

“许墨,我用灵魂诅咒你,永生永世都要遭受被挚爱之人背叛的痛苦。”

再后来,便是在奈何桥边,忘川河畔。

“你的灵魂上带着诅咒,是无法轮回转世的。”

“那我就在这里等着,看着她转世也好。”许墨已经在三途彼岸站了很久了,久到他都已经忘记过了多少年了。

“她是以灵魂向你下的诅咒,自然要为此付出代价,这代价便是无论她轮回转世多少次,都只能孤独终老,永远找不到和她携手一生的人。”

这句话终究是触动了许墨,让他的脸上稍微有了焦急的表情:“那我又该如何是好?”

“我有办法让你去和她想见,若是能让她自愿解除诅咒便罢,如果她不愿意,那你的下场便是灰飞烟灭,你可愿?”

“灰飞烟灭又如何,这都是我欠她的,我的愿望不过就是希望她幸福。”

许墨松开了握着悠然的手,她的手颤抖着,从匕首上滑落,如同走马灯一般的记忆也在她脑海里戛然而止。

她恨他,怨他,害他灰飞烟灭,他都不曾怨过她,直到最后都是希望她幸福。

“去嫁人吧。”灵体受了重创,许墨的身影已经慢慢的变淡,他说话的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微弱,可他的脸上依旧带着宠溺的笑容,“去找一个人,和他举案齐眉,比翼成双,白头永偕,琴瑟和鸣。”

“找一个人,让你为他穿上白婚纱,站在礼堂里,许诺一生。”悠然想要握住许墨的手,但是她的手却穿透了他的身体,无法再触碰他了,“你要好好替我看看,儿女绕膝是一副什么场景。”

“因为我已经没有办法……”许墨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即使悠然强压着哽咽屏住呼吸,也再也听不到他说什么了。

他就这么消失在她的面前,消失在她的世界里。

“你让我嫁给谁呢?”过了很久,悠然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她是想嚎啕大哭的,可是所有的哽咽都卡在了喉咙里,像是被堵死了一般无从发泄出来,“我从十八岁开始想嫁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啊。”

被她亲手杀死了啊。

她的心已经随他去了,可是他偏偏又让她好好活下去,替他完成那些他无法实现的愿望。

这是何其残忍的一件事啊。

 

再后来,悠然倒是按照许墨的嘱托,安安稳稳地活到了寿终正寝那一天,也如他所愿体会了一把儿女绕膝,子孙满堂是一种什么感觉。

而且弥留之际,倒也有人给她送终。

“奶奶,你是有什么心愿未了吗?”悠然最喜欢的孙女站在床边握着她的手,都说画皮画肉骨难画,这个孙女的眉目倒是像极了许墨,这也是她偏爱她的一点。

虽说活到了九十二岁,经历了风风雨雨,该沉淀的都沉淀了,该放下的都放下了,那些煎熬着自己让自己日日夜夜无法安眠的事情也已经封到了心底最深处的那个角落,只要不碰它,便也安好。

许墨虽然不在了,可是她的生活里都是他的影子,她当时把儿子从孤儿院领回来的时候就是因为他长得像他,虽然后来长残了,可是让她惊喜的是孙女身上也有许墨的影子。

她虽不能和他白首偕老,可是自那以后,看谁都感觉能找到他的影子。

有些人,有些情,是不可能忘掉的。

上辈子不肯放,这辈子不肯忘,下辈子也难说。

“那还能有什么心愿啊。”毕竟是将死之人了,就连走马灯也开始在眼前放起来了,熬了那么久,总算是熬到了头,“活着可真难。”

“那奶奶,为什么不肯闭上眼呢?”所有人都能看见她油尽灯枯的模样,却不能理解她为什么死死硬撑着,不肯闭眼。

“等一个人。”一个不可能出现的人,“他欠我一杯酒。”

可是她也知道,她不可能再等到了,所以即使再怎么不甘心,她还是闭上了眼,咽了气。

她没有很难过,也没有舍不得,只是有点遗憾罢了。



说起来写这篇文章的初衷,不过是看到微博上有人说,和恋人分开了,从此十七岁到二十二岁想嫁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我虽然没有过这么长时间的刻骨铭心的爱情,也不能体会那种挚爱从生命中被生生剜去的痛苦,不过却被这段话莫名地撩拨心弦,于是就有了这么一篇文章。

因为不曾体会过,所以即使我再怎么努力构思幻想,也没有办法将那种感觉还原,所以这就是这篇文章一拖再拖的原因。

其实早就已经写完了,早在半个多月前,可是我却用了那么多时间修修补补添添改改,甚至想过腰斩,到最后还是放出来了。

即使文笔再怎么不成熟,还是想将这种“将生命中最美好的那几年和最爱的人度过”的感觉分享给大家,虽然文字的掌控力不足,文笔不到家,不能将心里的那份感情描绘出千分之一。

但是还是很感谢看到这里的你,因为真正的结局在这里

在最后,祝愿所有相爱的人能够白头偕老,琴瑟和鸣,恩爱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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